
别人都在四十几岁年纪当上了奶奶,而我却降落在比什凯克的机场,来接我的孩子。

上一次离开这里时,我身体里空着——像十六岁那年夏天,县医院老旧的B超室里,医生指着屏幕对母亲说:“你看,这里本该有子宫的,现在只有一点痕迹。”母亲手里的缴费单抖得哗啦响。那年我初二,白底蓝杠的校服被汗水浸透,粘在塑料椅上。窗外蝉鸣震耳,我低头看自己的小腹,平坦,柔软,却像被命运悄悄挖走了一块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
后来的三十年,我学会与这块“空地”和平共处。直到丈夫把吉尔吉斯斯坦的助孕资料放在餐桌上。资料边沿压着我早上喝剩的半杯豆浆。“合法的。”他就说了三个字。那晚我们谁也没睡,凌晨三点,他忽然说:“试试吧。就算为了……为了看看孩子有没有一双像你的大眼睛。”

取卵过程短暂得像一场梦。促排针的痕迹在肚皮上留下淡青色的云,护士指着屏幕说:“看,取出来了。”我什么都没看清,只记得无影灯刺眼的光。三天后,带着一纸写着“形成三个优质胚胎”的报告,我飞回了国。机舱关闭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这片土地将暂时保管我最珍贵的东西,而我需要回到千里之外,开始一场隔山隔海的等待。

真正的旅程在回国后才开始。一切沟通都通过吉尔吉斯斯坦医院来进行。按照正常孕检周期来得准时,冷静,像天气预报。第一次:“胚胎移植成功。”第二次:“孕6周,可见胎心。”附件里是一张黑白B超图,一个小光点在规律的闪烁。我放大再放大,直到像素模糊。丈夫下班回来,我指着屏幕:“心跳。”他凑得很近,鼻尖几乎碰到屏幕。

往后的孕检,是我九个月的精神脐带。“孕12周,NT值正常。”“孕22周,大排畸通过,胎儿体重约500克。”我把500克换算成市斤,去菜场挑了一块差不多的五花肉,托在掌心掂了掂——这么沉了。
孕30周的报告里夹了一张胎儿面部三维成像。孩子蜷缩着,手指半握,靠在某个温暖的、黑暗的宫殿里——那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宫殿。我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,每天清晨取牛奶时,就和那双闭着的眼睛打招呼。
出发接宝宝前一周,收到最后一次报告:“孕37周,一切指标正常,已定生产日期。”附件里是最后一次血检报告,各项数值整齐排列。我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张B超单,也是这样的白纸黑字,判给我一片荒原。而此刻,另一张纸告诉我,荒原尽头开出了花。

再见到比什凯克是冬天。产科医院走廊温暖,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。护士抱着一个蓝色襁褓走来,脚步很轻。我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流泪或颤抖,只是异常平静地伸出手——像接过一份等了四十三年的快递。
他比照片上小,脸红红的,皱巴巴的。我下意识地撩起衣襟,又徒然放下。那个从未存在过的子宫,此刻忽然phantom pain 般抽动了一下。他就在这时睁开眼睛,乌黑的瞳仁映出廊道的景色,和我俯下的脸。

回程的飞机上,气流颠簸。我把他贴在心口,他呼出的热气穿透衣料。忽然想起促排时护士的话:“卵子是从卵巢直接取出的,不经过子宫。”原来他从未需要那片我无法提供的土壤。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起点,而起点之后,所有的道路都通向我。
飞机开始下降,家乡的灯火在云层下浮现。邻座的大妈探头问:“孩子多大了?”我报出天数,她惊讶:“这么小就带出门呀?”我笑了笑,没有解释。他不会知道,为了这次“出门”,我们已经走过了多长的路。
舷窗上,我的脸和窗外流转的灯火重叠。十六岁那个在B超室里攥紧校服裙摆的少女,终于在这一刻,与怀里的温度和解。子宫的缺席,让这场抵达成为另一种圆满——我的身体没有孕育他,但我的生命,从此将是他全部的山川与港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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